凡树读图（2008）

殡仪馆和博物馆（节选）

陈有为 | 2007年05月29日,18:16

生命就像茫茫大海中的幽灵岛，它的出现只是出于偶然，在存在了一段时间之后，它会永远地沉没，消失得无影无踪。这是李银河在纪念王小波的文章中对生命的描述。生命置于茫茫大海，然后沉没消失。这合乎我对于生命的理解感悟。人的出生是完全偶然的事件，向死而生，死亡是必然的归宿。这其中，人的生命，是渺小的，在这个世界，如同岛屿之于茫茫汪洋。我们年轻的时候，想象自己能够生活200年，甚至不死，但这终归是我们对于青春生命的幻觉。我的大爷爷（我爷爷的哥哥）去世——这是我的直系亲属里最早的死亡——彻底摧毁了我对死亡的假想，我原本认为我爱的人他们都是不会死的，而实际上，你再爱的人，他们有一天都将离去。在时间长河中，人的生命如蚊蝇短暂。

而死亡又是什么？我问过天地，问过自己，问过你。我很小的时候就思考过死亡，在灿烂的阳光下，在人们的微笑里。在我的文字中，关于死亡能够找到一大堆。你说死亡就是什么都没有了，你不再是你，这个世界和你无关了，而那些健在的人们还在为生活忙碌。而你已经死了，你又怎么能够看见他们的忙碌。如果能够看见他们的忙碌，那或许也是幸福的，如同上帝。你说死亡就是告别，永远的告别这个世界，它不是我们世俗意义上的远行，因为远行终归回到起点；它不是我们小时候的躲猫猫，希望姐姐和哥哥们来寻找。但是他们永远找不到你，因为你已经在一个角落里失去了知觉去了另外一个世界。去过那里的人，都没有回来过，告诉我们那个世界的风景，哪怕是残暴的风景。死亡是未知的世界。去往那个世界的旅行从来有去无回。因此我们都惧怕死亡，惧怕死亡把我们从地上连根拔起。

而我们又该如何死去？我预想过无数次的死亡，不同的时间和地点，不同的气候和见证人。我甚至在想象中参加过自己的葬礼。小时候我们用被子把自己捂紧，但只是几秒，还将自己拯救。你说你想没有痛苦没有留恋的死去，或者在毫无思考的时候死去，突然死去，就像我们小时候不小心吞食了橄榄，可这次并且也没有了后悔。这些都可以做到，但人对世界的留恋，则是人的本能。

人是永远都不能厌弃这个世界，厌弃生活，因为我们的生命太过于短暂和无趣，我们总是觉得一辈子活得不过瘾。一天，你说生活很无聊，为什么每天要吃喝，吃喝了还得拉出来；人生很无聊，再精彩也不能免去一死。你想寻求宗教和哲学上的支持。我告诉你，因为人来自自然，必然要参与自然的进程。这是上帝造物的游戏规则。

——《殡仪馆和博物馆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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鱼的内心

陈有为 | 2007年05月29日,18:14

……像被孤独关养的鱼，眼泪和欢笑都融化在水里。你看鱼，它有时候很快乐，它有时候很悲伤，但是我们都不能真正懂得鱼的内心——它是孤独的。

亲爱的，不快乐是对的。人怎么能够永远地快乐，一天24小时都快乐呢。不快乐，会让我们更懂得去追求快乐珍惜快乐。

《语录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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宠物记（节选）

陈有为 | 2007年05月21日,15:20

其实我对宠物植物什么的一向缺少兴趣和热情。早年养过一条狼狗，那也是针对家一月被偷窃两次而想出的无奈之举。后来养着养着养出了感情。从3、5斤养到了100多斤，就是魔鬼经这么一养，也要发生刻骨恋情。不过，狗的确通达人性，也通灵。那个时候我在读高中，少回家，回家也经常揍它。但是每个周末，他一听我回家的脚步，就生扑过来欢迎我。那个时候他已经身体巨硕，没法放生，只好长时间加着铁锁链。后来我们要搬家了，它没能随我们走，就假装送人。实际上在我们视线里消失了不久就被人杀掉了。它曾经在我们的家里呆过若干年，曾经是家庭最重要的成员之一，但是现在除了它留存在我们兄弟的记忆里之外，它和其他畜生毫无区别。这是动物的悲哀宿命。

当然，现在让我去养那些袖珍的小宠物，一来没有兴致，二来也没有时间。最关键的是，我看到那些是狗不像狗是猪不像猪的动物，那些比惯常物种小若干倍的仿佛异化了的宠物，我都有些恐惧的感受。我现在看到除人以外的动物，都有些心悸，有特别疏离的陌生感觉。或许离开动物界时间太长了。那些贵妇人们怀抱宠物狗宠物猪奔走，或者同床共眠，更是想都不敢想，也无法理解。

但是的确有很多人，特别是女人恋宠物，或者可以称为宠物癖吧。我就见着两个，我去过一个女摄影师的办公室，沙发上都是狗毛，主人却毫不在意。一个古琴女子，听说一个心爱的什么宠物死了，茶饭不思、珠泪淋淋大半年。一个是在养育过程中萌发了感情，一个是主人在精神或者物质方面有什么欠缺吧，比如生活中缺少忠诚，那就养狗。好象有一人说，很多人养过狗之后，就再也没法和人类合作了。因为人都没有狗那么忠诚。言说之下，可以理解这样的情愫，但是人被物所主宰，那未免就是人的悲哀了。

再说个荒唐事，这事情虽经多人转述，但估计也是真实的事情：一个女的，家里是做糕饼的，养了条狗。这狗有福分，饮食自然优等。女人老公长年在外。寂寞之时，只有爱狗陪伴。发生了什么事了？这事要是没出什么事故，估计谁也不知道。事故了，女人和狗交配的时候，不知是女人太兴奋，还是爱狗太亢奋，俩生殖器像502胶水胶住似的动弹不得，人狗均紧张，结果成了人畜连体。无奈被送医院。事情才暴露。这个女人脸也挂不住了。后续，传说中就没有了。养宠物养到这般地步，也算是凄惨。

站在公交站上，我说我还是养个人吧，估计比养个小动物要伟大一些，也实用一些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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来自天，归于天——陈晓旭之死

陈有为 | 2007年05月18日,18:24

我小的时候看《红楼梦》，最不喜欢的就是林妹妹，我喜欢薛宝钗。不仅因为薛宝钗长得丰腴，没林妹妹那样弱不禁风的样子，更看不惯的是林妹妹动不动就哭，真是烦腻死了。这事还真正影响了我对女孩子的审美，我不爱瘦弱的女孩子，不爱老哭鼻子的女孩子，见不得女人哭。女人一哭，比三峡绝堤还可怕。可是，再不喜欢，林妹妹也去了，原本从天上掉下来，又回到了天上。

上洗手间的时候，我翻看到就是陈晓旭病逝的报道，肛门一收缩，把大便也给缩回去了。才多久啊，剃度出家，弄得举世皆知。当时据说已经重病，估计是看破红尘了。由此我想到，人之将死，也是害怕寂寞的。死亡，对于个人而言，多么大的一个事啊。我在看人物传记的时候，非常留心看这人的死亡归宿，临终话语。我想，陈晓旭的剃度是不是对于这个世界，对于热爱她的影迷们的提前告别。死亡事件的预热，让世界记住一个陈晓旭，她曾经是那么一个出色的角啊。

她的那个先生啊，报道说也是笑着剃度了。共同性，和殉葬相比，层次浅了点。什么人能够心甘情愿退出世俗的生活？我更愿意认为，他是为了夫人的心愿，怀着对爱人的热忱，暂时地随行。我开玩笑说，他肯定不久之后要还俗的。你们不相信，那就当作我的八卦预言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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献给你们，那些分离的人们！

陈有为 | 2007年05月17日,13:29

10年前，我会喜欢这一首歌吗？但我肯定，10年之后，我还会被这样清柔的声音所感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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红色恋人

陈有为 | 2007年05月16日,17:49

相隔4个小时之后再听这一首歌，于是，我决定把它贴上来。查看全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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保姆和孩子的童年

陈有为 | 2007年05月15日,18:59

……

从保姆身上，可以看到时代和人民就业的状况的变化。我记得我小的时候，父亲同事的孩子，都找了小镇边上村里的十八、九岁的姑娘来带。这是挺理想的。但是现在完全不可能了，年轻的姑娘就是到酒店端端盘子都能来钱，而且也自由。这就苦了孩子了。

我对保姆的基本要求，一个要健康，二要爱孩子。这是关键的。城市的双职工最烦恼的问题，也就是保姆问题。一个先生不放心孩子被一个外地保姆带着，于是在家里装了摄像头，结果看到了令人吃惊的一幕：保姆把家里所有的电器开起来，冰箱打开来，靠在沙发上吃东西，任由小孩在地上爬。那孩子还吸吮着保姆的脚指头呢。

现在的孩子苦，他们没见过真正的蓝天和草地，没见过泥土和青蛙。很多城市孩子，到成年没见过牛，真的牛，会发出带青草味道的哞哞叫声的牛。偶尔父母会带着孩子到小区的草地上玩耍，但那阳光是筒状的，从大楼的缝隙里射下来，那草是工整的，没有原野的疯狂劲头。人原本是属于大自然的，但是回到大自然成为了最困难的事情。他们被关在钢筋水泥和铁栅栏的里面，可以将一辆玩具车推过来再推过去，而玩大半天一整天。

那些80后，颈带钥匙，上下学要自己关门自己开门的一代人。现在都已经成年了。这些孩子也是被关大的一代。Loli回想自己的少女时代，就是整个夏天在家里，也不想出去找朋友玩，看看电视，玩玩卡通，自己做格子冰块吃，自己吓唬吓唬自己。这或许是很大一部分孩子的童年生活。她是否影响了这些孩子的个性特征。她们变得更爱幻想，用他们还幼稚的理解能力去试图理解未来；他们更爱在一个狭窄的生活圈子里生活，对大世界充满了敌意；他们业已形成的价值观念，在新现象和新观念面前变得顽固：我就喜欢这样，他们不懂得宽容和体贴——这些或许还概括不了或者无法准确概括，但是中国第一代独生子女的童年和少年生活，对于他们成年之后的性格的影响，在以后将越来越明显和深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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晚年生活

陈有为 | 2007年05月15日,18:55

下午陪爷爷打麻将，我和弟弟夫妇。爷爷说，打麻将，抽抽烟，就是最爽的生活。他说到爽字的时候，竖起了大拇指。我们都高兴。爷爷晚年唯一的爱好，就是麻将，他的说法是自己的眼睛反而好起来了，脑子还很好使。其次就是看书，但是他说看书只是一时消遣，看的时候还津津有味，书翻过一页，前面一页说什么也就忘了。所以书不管看到哪里，也就随便在一个地方折一下。因为下一次，从哪里开始看，又都是新鲜的。我们怕老人太辛苦，叫老人要节省着体力。腿脚不方便，又想打麻将，可以将朋友叫家里来打，而且不能太多圈，得听身体的指挥，千万别累着。

爷爷奶奶时不时地在讨论着，麻将的输赢。那不是在算钱，而是在盘点着快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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