凡树读图（2008）

冰冻中国

陈有为 | 2008年01月31日,18:12

如果你对目前发生在中国南方的这场冰雪灾害，毫不关心，说明你已经彻底麻木。

几十年罕见的冰雪碰上一年一度的春运，酿成了人的灾难。

据说，每年春运40天的时间里，预计全国旅客发送量将超过23．7亿人次。这个惊人的数字，再次验证了中国的春运是“世界上最大的人口迁移”的说法。

列国图志《中国》卷里，外国人是这样看待中国的春节的：在中国传统年的年末，中国人开始大规模的旅行，旅行有一个唯一的目的地：家。

家，对于在冰雪中煎熬的旅客来说，该是多么温暖。所以即使冰天雪地，他们还是义无返顾地要回家。在这个冰雪舞台上上演了一幕幕动人的情景。有悲有喜，有温暖和力量，有寒冷和辛酸。

我们不得不佩服：大自然才是一个真正的导演，这回他以中国南方为舞台，选择中国农历年末的这段时间导演了一出动人的人间正剧。所有的人本色演出。

胡锦涛总书记主持中共中央政治局会议专门研究南方雪灾，温家宝总理坐镇长沙、广州指挥部署，“抗雪灾保畅通”已经成为当前全国上下最紧要的事。

当我们看到一个大国总理出现在被冰雪毁坏的道路，出现在堵成长龙的车列里，出现在旅客滞留的候客厅里，出现在等候上车的民工身边，出现在为护卫电网牺牲的烈士家属面前并向他们深深道歉，出现在火车站的站台上目送旅客远去，我们感受到了什么？总理给我们带来了安全、温暖和力量。但是当我们仔细目睹记者拍下的这一幕幕时，我们又在想着什么？一个大国的总理，一片灾难中卑微的人民。我们的内心中交织着感动和感慨。

大雪刚开始肆虐的时候，有人在QQ群里发布了这样一个消息，内中充满着嘲讽。内容大致是这样的：滞留广州火车站的将近7万名迫切渴望返乡的民工，做出一个果断的决定：步行回家。他们分为四川团、贵州团、云南团等等。这是何等壮烈和壮观啊。鉴于目前交通和道路状况，预计民工到达家乡需要4个月时间。此事也惊动了北京。中央政府英明地做出了决定，决定将春节移到5月1日，以确保民工兄弟们安全返乡欢度春节——当然这只是一个笑话。但是笑中，我们似乎体验到了某种轻蔑和不满，还有冷漠。

在这场冰雪大迁移中，的确有步行者。一个名叫杜登勇的24岁男子，决心步行400多公里，他一定要见到被困湖南株洲的20岁的老乡兼女友周永红。他因此成为这次冰雪报道中最抢眼的人物。他孤独地走在冰天雪地里，受到人们的关注。从他的身上我们看到，人性战胜了灾难。

更有一件令人惊诧的事件发生了。我是今天早上看到了这则短短的消息，但它让我非常不安。在春运的列车上，一个女大学生，被一个布依族男子割断喉管，当场死亡。我们自然要去询问凶手的动机。但是原因令人哀伤。这名男子身上带着大约7000多元打工赚来的钱，他一直臆想有人要抢劫他，在强大的精神压力下精神崩溃，便拿出一把随身携带的刀砍向周围的旅客，致使车内5名乘客受伤，21岁的大连民族学院大三学生当场死亡。在这个割喉事件中我们不得不思考春运安全和民工境遇。

对于南方人来讲，雪是美丽的圣洁的，因为它如同天使给人间带来天宇的图景。上小学的某一天，我醒来看到屋外琼搂玉宇般的景象，我简直吓呆了，我童年的眼睛从来没有见过那么奇异的美丽，我大声地对爸爸喊起来：爸爸，怎么会有这么大的雪。

而2007年的农历年末2008年的公历年初，下在中国南方的这场大雪令成人的我依然惊叹不已。虽然身处温州，气候相对暖和，但是网络上铺天盖地的雪灾“剧照”仍然让我揪痛——和童年不一样的，这是一场脏雪。2008-1-31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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